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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抑

 
我還記得幼稚園裡一種粉紅色的圓形餅乾,每次吃點心的時候都是我最痛苦的時候,因為全部小朋友只有我一個人一聞到這餅乾味道就吐了…..
 
我也還記得小學某年寒假去奶奶家玩,我好奇地挖著肚臍裡面的黑垢,奶奶說不要亂挖肚臍會拉肚子的,那一天果然我狂瀉拉稀…..
 
我甚至還記得,當年台南體育公園竹西寺旁的大水溝可是清澈的很,甚至是我們當年暑假捉魚、青蛙的樂園,當然,偶爾還是有死貓死狗飄過來……
 
很多很多三十幾年前的事,偶爾都還會漂過我的腦海,儘管早已成了一幕幕失去色彩的黑白印象,甚至模糊了輪廓,但就是有那麼一兩個「點」深深地印在記憶裡。
 
只是,腦細胞就這麼多,當我們開始記得多了卻也開始忘的多了。
 
騎著自行車哼著歌是我下班後主要的消遣娛樂,有時候居然就是會忘了那首哼了幾千遍的「橄欖樹」第一句歌詞是什麼?怎麼哼?
 
偶爾看著網路上琳琅滿目的青春男孩照片,腦海中搜尋著當年我那天菜偶像的輪廓,卻怎麼也想不起來究竟他是少年隊還是V6?甚至在拼湊了幾十次三井..藤井..剛田..森田之後才終於勉強記起了他的名字叫「三宅健」……
 
或是翻著過往的文字記錄重溫當年的悲喜交集,我可以記得小狐狸他家的格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他家的位置,甚至說我記得那時為了他減肥而幾乎昏倒的過往,卻怎麼也想不起來那最初一吻的感覺是什麼?
 
 
 
 
有人說,記憶往往只選擇了「重要的」、「難忘的」留存下來,其餘的都變成了隨風而逝的「曾經」,你想起來也罷忘了也好,對於不停前進的人生而言都已無關緊要了。
 
又有所謂的專家學者言之鑿鑿,記憶是被壓抑所控制,人們可以選擇「記住」或是「忘記」,在那一剎那的吉光片羽瞬間,壓抑與否,成了存在或消逝的關鍵。
 
 
 
那麼,我想我的悲傷來自於我的壓抑,這一點應該是無庸置疑的。
 
就像我昨晚赫然發覺關於老媽的記憶居然成了一片空白!
 
那種空白就像是被抹上了白漆的一堵牆,你明知後面是色彩斑斕、繽紛燦爛,但是眼前所見的卻只是一片慘白。
 
我不知道我在壓抑什麼,我也不知道為什麼逃避什麼,究竟是不能面對、不想面對還是不願面對老媽已經永遠離開的事實?坦白說我真的不知道。
 
會覺得自己不孝嘛?當然會。
 
卻不是因為才半年就開始遺忘老媽,而是原本深藏著對於老媽的歉疚突然又重新翻滾攪動著,複雜又難以理解的種種情緒全參雜成了「百納雜匯」,真叫人嚥不下也吐不出呀!
 
 
我想從某方面來說,我之所以這麼執著於文字是因為我害怕自己忘記,忘記生命裡這一刻最真實感受,所以我得用文字誠實地記錄下來,那麼即使我有一天真的忘了,或許也可以藉著這麼文字讓我明白原來生命裡有過這樣的「曾經」,那些無論歡喜或悲傷的悸動。
 
曾經跟我那醫生朋友聊起,他也曾提醒過我「太過壓抑恐怕會演變成憂鬱症」,只是我早習慣了這樣的自己,先吞下去再擇日慢慢抒發釋放,逐漸累積然後等待一個崩潰的契機,盡情釋放。
 
天冷了,一個人坐著公車晃呀晃的到達四十分鐘遠的城市另外一端,然後欣賞著一百二十鐘的電影,再一個人踱著步去吃每週日都會報到的港式餐廳,喝著苦澀又甜膩的港式奶茶,恍惚中也不覺得這樣的生活究竟是滿足還是寂寞?
 
幸好我的心房裡還有能量在燃燒著,那是我的老爸、我的家人,以及我所深愛著的你,親愛的小馬子.
 
無論如何,雖然冷冽的冬天到了,但我知道下一個春天也不遠了。
 
祝福大家,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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