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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





五月十六日,我媽離開了人世。

七月二十一日,我妹即將臨盆。

這生與死之間的太極,正悄悄地在我家運轉著,讓我不知是驚嘆或是唏噓。



歷經了前兩天的慌亂、紊亂、雜亂之後,我們終於逐一安排妥當了關於老媽的後事,只是一直想要「低調、簡單、別麻煩太多人」的理想終究還是被現實人情破壞,畢竟太多的人情包袱難以視而不見,也只能輕輕地捻一柱香跟老媽悼念:「老媽我知道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但是這也是割捨不掉的人情債,你安心的走吧,我們幫你還清了這些債吧。」


只是,無論再怎麼聲名顯赫、豐功偉業的人,嚥下最後一口氣之後,除了回憶什麼也沒有了。

平常家人們都在各地努力工作著,長年不見、散居世界各地的親屬們也只有在這樣的機緣下又聚首,只是平添了更多的無奈與嘆息,就如同一位伯父說的:「我們這把年紀的人呀,最怕好久不見的人突然傳來消息,而通常這種消息都是他或她走了。」


即使我們再怎麼努力,也終究沒能趕著及見老媽最後一面,我想這將會是我跟我妹這輩子一個永遠的遺憾了吧?


於是,我也只能痛哭跪地,以沈重的三磕頭感謝老媽的養育之恩與拜謝送行。


隨著各項準備工作都安排妥當,我們家人才趁著這樣的空檔時間喘了口氣、平復一下心情,只是接連而來的慰問電話總是無意間又挑起痛苦的回憶,尤其是當我爸一次又一次回想當晚那一刻的情景,老淚縱橫的他彷彿瞬間又蒼老了好幾歲。


當我們開始面對老媽已經離開的事實,也開始透過回憶勾勒出曾經有關她的點點滴滴,在檢視每一張泛黃斑白的老照片同時,我們也一起重新溫習著這些有著老媽的過往生活,眼淚又這麼不爭氣地滑落。



尤其每一次至親故舊想瞻仰遺容時,當法布掀開的那一剎那,我的心就又揪著痛了一下,老媽的神情是這麼的安詳這麼的平靜,糾纏了她十二年的癌症雖然最後還是帶走了她,但至少最後的那一刻,老媽終於如願解脫了。




這幾天最控制不住的,不是回憶過往的心痛,而是不知道為什麼這麼氾濫的淚水。


即使只是恍惚、即使只是眼光瞥過牆角的全家福照片,甚至只是看著電腦螢幕按著鍵盤發呆,就如同壞掉的、關不起來的水龍頭般,眼淚就這麼自動的湧出、墜落。


而老媽過世那些來不及的遺憾之一,就是無法如願抱著咱們家第一個外孫,還是個金龍孫。


今天陪老妹去看了一下做月子中心,雖然我這輩子很可能沒有機會體驗當人父的興奮與緊張,但是這一趟短短的參觀過程裡也讓我沾染了一些準爸爸們的心情。


新生的喜悅是這世上最美麗的瑰寶。



我才四十歲,雖然我靈魂老成,雖然我自以為見多識廣,但是面對人生變化中的「太極」卻讓我顯得卑微,看著黑與白的追逐融合,冥冥之中似乎心情又靜緩了些,如果老媽的辭世是註定的,那為什麼會是這樣的讓人措手不及?

如同我爸悲嗆著喊著:「我吸了一輩子的煙,為什麼得肺癌走掉的不是我?」

或是我奶奶接連面對爺爺和我媽的離開,這兩個被他罵了一輩子「不得好死」的人卻真的都比她這個高齡九十二滿身病痛的人先離開了人世,兩個都苦了一輩子的人卻得不到完美的結局。

突然之間,我迷惘了,這樣玄妙的太極圖裡究竟蘊含了多少無法理解的奧祕?


人呀,在無常面前,真的一點都微不足道。





我還能給各位的建議就是多關心一下爸媽的身體健康,尤其他們往往都會怕變成孩子的負擔,或是早已習慣了忍耐再忍耐,對於可能造成遺憾的前期癥兆往往就在無意間錯過了最關鍵的黃金時間,等到恍然大悟的時候,通常都只剩下悲傷與無窮盡的悔恨、淚水。

樹欲靜而風不止.......這真的是難以形容的痛........

而這樣的痛,將會在我有生之年無時無刻地揪著我的心,殘酷地恥笑著我.......



祝福大家,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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