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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襪奶茶

我喜愛港式食物的一個很重要原因,是因為它們通常都有一個很有趣的名字。


例如傳說中的「陰陽水」,就是熱水(陽)加上冷水(陰)而成的溫開水。

例如鴛鴦奶茶,原以為是熱奶茶和冰奶茶的結合,誰知喝了一口才赫然發覺原來是奶茶與咖啡的調和飲品。

「這絲襪奶茶真的是用絲襪泡的呀?」

還記得那天在蘭芳園裡你天真地問了我這個問題,而我也好整以暇地回答你:「對呀,而且一定要用老奶奶穿了幾十年的絲襪泡茶,才有這麼香醇的味道。」

嗯,你那差點吐出來的模樣煞是可愛,只不過很快的就讓你發現了真相,原來絲襪的作用只是過濾茶渣和增加奶茶中的綿密氣泡,不是真的要「加味」,呵呵。

所以我愛上了港式奶茶,就如同我這麼愛上了你。

 

喝道地的港式奶茶不像其他奶茶有很多規矩,你也不需要掙扎於到底要跟店員說幾分甜,也不需要自我催眠到底這奶茶中的糖分會不會變成明天體重計上的真實數字,港式奶茶只會有兩種可能:要嘛甜死你、要嘛苦死你。

 

走入傳統的港式茶餐廳就彷彿走入了清宮內院,你可以看到一些可能剛「淨身」完的海公公,或是幾位入宮幾十年卻不得寵的落難貴妃,他們的共同點是「繃著一張臉少有笑容」,而且幾乎是用完全不帶情感的語調吆喝著你快點點單,只不過我卻反常的喜歡這樣的氛圍,至少以一個觀光客的角度來觀察在這樣一秒鐘幾十萬上下的匆忙社會中,他們還能撥空為我服務這已經是天大的恩賜了。


更不用提這些身懷絕技、武功蓋世的高人可以用最不符合物理原則的角度將奶茶嘩地一下子擺在你面前,在杯盤碰撞的鏗鏘聲中用高深莫測的內功鎮住了搖晃欲濺的奶茶,你甚至差點就驚聲尖叫眼看奶茶就快潑灑在你身上,BUT, 就在這麼一個「摩門特」你回神只見奶茶順著杯緣自成了一個漩渦,一丁點都沒有離開濺出。

一切都是幻覺,嚇不倒我的。


如果你嚐了一口發現不是那種溺斃在糖漿裡的奶茶,那麼恭喜你,你一定也能發現桌上擺著或大或小的糖罐,裡面的白砂糖鐵定可以解救你脫離那苦死人的奶茶地獄,至於要多少瓢才能如君所願當然是自由心證了,可別妄想那些高人們會出手助你一臂之力。

這是港式奶茶獨有的風味,如果你懂著細心品味的話。

 

港式奶茶是個很奇妙的「東西」,它不像台灣奶茶奶味大於茶味,也不像印度拉茶濃稠般的調性,初嚐之下只會覺得糖味的「甜」和茶味的「澀」同時在口腔裡攪和著,或許沒有台灣茶那般的清香,也沒有印度茶帶點奶酥味,但這種苦澀的茶味卻很完美的融合了甜膩的糖味,久久不會散去。


就像是我們苦苦追尋的愛情,總在最甜蜜的時候讓你體會到晴天霹靂般的苦澀,又往往在悲到最高點而頹然放棄的剎那,用一丁點火花重新讓你燃起了一絲絲希望。

 

我知道我跟小凱已經是很多人羨慕與嫉妒,甚至是詛咒的一對,但我們也不是那麼順利與完美。


就像故事開始之初,一個大野狼上了惡名昭彰的聊天室,三兩下輕鬆地釣到了一個涉世未深的小底底,然後打上馬賽克的過場劇情,然而中場休息的時候這頭大野狼居然跑去了隔壁攝影棚接演了之前打死說不拍的續集,徒留這個小底底悲愴地面對這難堪的結局。


大概是現世報吧?這續集果然收視慘敗半路腰斬,大野狼淪落為票房毒藥人人喊打,只好厚著臉皮回到小底底的溫暖懷抱,企圖從他那邊尋求一絲慰藉,而這樣的劇情就這麼綿延到了今天,如果從聊天室起點開始計算的話,也是六年多的時光了,呼~真是時光匆匆呀!


「是呀,我人生最精華的歲月,都浪費在你身上了。」小凱總是這麼說的。

 

港式奶茶不光只有甜蜜,更多的是那獨特的苦澀。


尤其當人們被甜蜜麻痺了之後,就會拒絕品嚐苦澀,企圖妄想更多的甜蜜。

 

我跟小凱已經擁有很多很多的美好,但說真的,有誰真的能夠百分之百滿足?


所以我們還是有那麼一點不甚完美的苦澀,也就是所謂的遺憾。


去年我幾乎有2/3的時間是留在臺灣清閒得很,而偏偏小馬子家裡開店生意侷限了他的生活,制約了我們的共處時間。因此我們計畫的出國旅行只能無限期延後,所以我們變得如同夜行性動物般只能在太陽下山後共處,那些徘徊在我腦海裡的風景名勝、人氣名店都變得再虛幻不過,因為我們都清楚的知道這就是真實人生,總是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完美。


好不容易他們結束了營業把店面頂讓出去,終於獲得喘息的他卻得面對我又飛到大陸工作的現實,以致於更多原本說好的計畫頓時又變成了遺憾。

 

彷彿是奶茶中的苦澀,把我們從甜膩中帶回現實。


所以我在找不到「激昂」的失落中選擇了你,就像是我在苦澀的茶味中發現了你那溫暖的笑容,或許是我終於認清了現實,也或許更多的部份是我知道這樣的淡然卻是我生命中不可缺少的美好。

而這樣的美好,驅使我們繼續向前迎接更多的美好,也時時刻刻提醒著我們把握著、珍惜著這樣的美好,尤其在邁入三週年的前夕,我心裡充滿了感激與感恩,無論是我最親愛的小馬子,或是很多很多關心我的朋友們。

 

「哼~你就承認吧,你已經過氣了,要不是文章中提到我,哪會有這麼高的人氣指數?」小馬子尾巴搖的可厲害著呢!


在這年節即將步入尾聲之際,我一個人坐在這小鎮裡唯一的港式茶餐廳,品嚐著這並不道地卻也還可以的港式奶茶,靜靜地回想著我們的點點滴滴,然後併著苦澀與甜蜜啜飲入喉,儘管室外仍是攝氏七度的低溫,但是我心底卻暖呼呼地,因為那個位置有你。


祝福大家,新春快樂!


也祝福我們自己,一起繼續走下去!

 


親愛的小凱,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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