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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牢騷



大陸,這個很多人心中的「蠻夷之地」卻也是我曾經生活了超過三年的地方,回想起那些日子的點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中卻有超過三百個日子生活在這個「紊亂」的國度裡,著實讓人分不清到底哪邊才是熟悉的地方。
 
即使相隔半年又『回』到東莞其實沒啥陌生感,所有你印象中的景象依舊,那些不按喇叭就不會開車的司機、那些隨手亂丟果皮垃圾的習慣以及貧富差距懸殊的路邊矮房與街上跑車,這裡的一切彷彿在無聲無息中改變著,卻又似乎又改變的讓人發覺不到痕跡。
 
經過幾次不如意的選擇與不怎麼光彩的挫敗,人的心態真的是會改變的,至少對我自己來說是朝向中年男子的妥協,拋棄了對自我的過高期待與要求,說得實際一點是逐漸認清了現實,九十分的奮鬥如果只能換回六十分的回報,那又何必為了眼前的一點點小惠而拼死拼活?
 
尤其是某些錙銖必較的無良台商眼中,一切都是假的,只有口袋裡的錢才是真的。
 
或許有一天,我也會變成「他們」其中一員,那或許也代表了我接近成功的一天....吧?


因為跟現實妥協認份成了一個中年癡肥男,我收斂了以往旺盛的企圖心與鬥志,冷眼旁觀這陌生環境中的生態變化,不求亮眼表現也適度裝笨裝傻,「棒打出頭鳥」這個道理我已經有過夠深刻的體驗了。
 
這一次的工作範圍與內容坦白說是駕輕就熟,但考慮到面對另外一個「老傢伙」(老臣)的虎視眈眈,我還是選擇了故意自廢三成武功,畢竟強龍不壓地頭蛇,我也沒必要一開始就讓這狹小的相處環境充滿火藥味,靜觀其變吧,搞不好明年農曆年後工廠或是大環境來個天崩地裂的變化也說不定,那麼又何必急著替自己樹立敵人呢?
 
就讓我純抱怨一下吧,我也待過或接觸過好幾間台商公司(工廠),我又不負責管理宿舍你卻讓我住在陸幹宿舍那我也認了(陸幹宿舍裡唯一台幹),直到我行李放下才發現房間裡除了一張床(至少還有床墊,呼)、一張書桌和一個衣櫃之外什麼都沒有.....天氣這麼冷的當下你要我自己去外面買棉被,啊這是怎樣?
 
當初跟我說宿舍是套房所有硬體設備都很完整,是啦,那些都在另外一棟的台幹宿舍啦,陸幹宿舍.....請原諒我罵髒話,真他媽的恐怖到一個極點,尤其是馬桶座裡裡外外(包含那個座墊)佈滿了又黃又黑的斑漬,就像是鬼屋裡那種極樂世界的專屬道具,我用洗衣粉刷了半個小時都還是那個「屎樣」,啊你是要我練習蹲在馬桶上是嘛?
 
好意詢問你怎麼洗衣服,你一付不解地回「用洗衣機洗呀」,我只好稍微提醒你「陸幹宿舍沒有洗衣機耶」,啊勒.....你這個老傢伙居然開始給我打太極,「啊那個洗衣機是老闆太太買的,私人的,所以我要問問看」,問你媽啦,你就可以爽爽地用,我還要大老遠而且很難看地提著一桶髒衣服去洗還要得到皇太后恩准是吧?
 
而且這個問題大概已經消失在他的腦海裡超過四十個小時了,我也完全放棄了,反正內衣褲那些用手洗吧,至於長褲外套那些.....反正天氣冷應該穿三個月也不會臭,對吧?哼!
 
好了,抱怨完畢,我還是乖乖地閉嘴低頭然後等著領薪水,這就是人生呀!
 
晚上吃過飯後隨意去街上晃了晃,就彷彿成了另一個打工仔一樣融入人群裡,用著偽裝的口音跟小攤販喊著價,買了一些很懷念的「沙塘桔」和「香蕉」當零嘴,再慢慢地踱步回宿舍裡,在那一刻裡,我似乎又混淆了我對自己的認知,到底這麼熟悉的感覺從何而來?到底哪裡才是所謂熟悉的家鄉?


天冷了,親愛的寶貝要多照顧身體唷,別讓我擔心呀,好嘛?
 
我一直都很想你,那種抑鬱的情緒從飛機起飛的那一刻,就已經緊緊糾纏勒住我的呼吸,無論如何,我只想讓你知道,我真的很捨不得你。

就讓我們一起繼續努力吧,親愛的寶貝!

祝福大家,平安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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