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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的故事

 
那麼,你會皺著眉覺得這中年男子也就是老北北的孩子不孝嘛?

先聽我說說一個「隔壁老王」的故事吧!


從前從前有一個人叫做老王,他在國中時代就進入了中正預校,然後經歷了十年的學生時代培養之後成為一名中華民國的陸軍軍官,一直到他五十六歲退伍之前,他的生活幾乎全在不同的軍營裡輪轉著,家對他而言,只是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名詞。

這個老王呀幹了一輩子的軍人,尤其又是以將軍級別的位階退伍,在軍中這個封閉的環境打滾了30幾年之後,再回到現實世界中的他,只覺得自己已經格格不入。

曾經為了演習、操練等等各種大大小小的理由而鮮少回家的他,早已錯過了孩子們的成長階段,親子之間的感情疏離是無可避免的結果,只是在軍中發號司令已經成為習慣的他,回到「似乎不怎麼需要他」的那個家之後,突然覺得自己存在感比不上所養的那幾隻狗,於是乎五味雜陳的他只能繼續沈溺在香煙裊裊的世界中難以自拔。

直到他的老伴先一步走了,而自己也被診斷出肺腺癌第三期和攝護腺癌二期,他才終於把累積了四十年的煙癮給戒了,只是似乎為時已晚。

他一直覺得自己很孤單,在軍隊中他說一沒人敢說二,他要往東沒人敢往西,但是在家裡沒有人願意按照他的命令做事,彷彿所有人都故意忤逆他、違背他,所以他逢人就說子女不肖、不盡孝道,讓他活的很痛苦。

然而,事實真的是這樣嘛?


如果說退伍了還覺得自己沒退伍,已經恢復了平民身分了但心態還自認為是個將軍,家人子女的生活作息必須按照他的計畫安排,每餐要吃什麼必須先經過他的同意,什麼錢該不該花要先請示過他,就連同一個問題都得心平氣和的重複回答三四次,因為老爺子記性不好,因為老爺子口味不好,因為老爺子心情不好,往往一瞬間就把整個家庭氣氛帶往十八層地獄。

別忘了,老北北已經七十好幾了,兒女們也都四十好幾了,還在玩兒時的家家酒遊戲嘛?

「這個家,我說了算!」這是老爺子的豪氣。

但對子女來說,這樣的霸氣只會讓他們的心越離越遠。

更何況,「久病無孝子」這個千古真理碰上了一個頑固蠻橫又自我的老北北,於是乎就成了眾目睽睽之下的一齣鬧劇。

親子關係的疏離是事實,錯本不在老王身上,是這個國家、這個制度造成這樣的結果,但是呢,當你已經面對了這個事實,卻不願意花上任何心力去改變它、改善他,不願意試著去了解子女心中在想些什麼?不去嘗試親近自己的子女,只會任由自己蠻橫判斷冠上「不肖子女」標籤之後,坦白說,這就是老王的錯,而且錯的非常離譜!


面對一個雖然來日無多的病人,子女有心想要給老人家比較好的生活,但是老北北的「面子問題」讓他不願意面對自己是個病人的事實,所以當別的病人努力養生求生的時候,這位老將軍在睡大覺或者是翹著腿看電視,當別的病人尊聽醫囑調養飲食的時候,這位老將軍依然葷素不忌天天外食,面對蠻橫的老爺子脾氣誰也無法阻止他,更不用說多講個幾句老爺子翻臉發脾氣罵人的難堪局面了.......

王老北北很愛講「我都是為了你們好,誰知道你們那麼不識相」,所以他吃了一口不吃了的套餐要家人負責吃完,他上菜市場買了一堆的青菜冰在冰箱直到變黑變爛也不吃(因為他認為外面餐館煮的比較好吃),買了一堆自己喜歡吃的東西硬要家人一起來幫忙消化,不幫忙吃還會被罵「騷包、不識好歹」。

「奇怪了我怎麼都想不通怎麼會這樣」是老王新學會的口頭禪,面對「不如他意」或是「結果不如他預期」的事情,他就會喃喃自語「奇怪了,怎麼會這樣,我怎麼都想不通」,偏偏這個槓子頭自詡為「家族中最懂人情事故」的人,可是事實上卻是完全「自以為是」的自大狂。

這一個不信鬼神的人認為三牲五果、焚香拜拜燒紙錢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這包括了燒給自己的亡妻。

這一個自許通曉人情義理的人自認交友滿天下,事實上卻是朋友寥寥無幾,上門拜訪的朋友真是門可羅雀。

這一個無所不知的天才,總認為開餐廳的都不會客滿、都不需要定位,只要他大爺上門了就要弄出個空桌來給他,否則他通常都會因此開罵無辜的服務生。



如果說大庭廣眾之下,把一份你根本不愛吃也不想吃的東西推到你眼前,然後跟你說我是為你好怕你餓,所以你就把這個我吃了一口的套餐吃完吧,能夠不聲調上揚斷然拒絕的人,我只能說你的修養也真的是不錯的!

所以,下一次當你想叨唸幾句「這為人子女的怎麼這樣對他父母,真是夠可憐的」之前,別太急著下判斷,因為你真的沒看到全貌之前很難知道什麼才是真的。

別忘了一句「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即使這個人被稱為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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